小兒急性腎絲球腎炎

    (此篇文章發表於中醫兒科醫學雜誌)

摘要:

       小兒急性腎絲球腎炎是兒科門診中常見的疾病之一,中醫多從〝風水〞病來論治,〝風水〞病和外邪的侵襲有關,因此病童會有發熱惡寒等外感症狀,雖然病位是在腎,但和肺衛的不固有關,所以當以治肺為先,後期肺的外感症候消失,除了蛋白尿有時異常外,腎的部分也缺乏明顯的症候,但病童脾虛的症候卻會一直存在,因此當以健脾為主,所以治療小兒急性腎絲球腎炎,著重在肺與脾,這也頗符合小孩的生理特點。

關鍵詞:小兒急性腎絲球腎炎、小兒急性腎炎、風水、水腫、血尿、蛋白尿

一前言

小兒急性腎絲球腎炎是門診裡常會遇見的疾病之一,多發生在學齡前或學齡早期的兒童身上,為一兩側腎臟發生瀰漫性但非化膿性炎症特徵的疾病,其病因和感染有絕大的關係,尤其是以溶血性鏈球菌的感染最為多見,因此多發生在兒童的上呼吸道感染或則是皮膚化膿性的發炎後,身體發生了自體免疫破壞反應,形成腎絲球基底膜程度不等的瀰漫性、滲出性和增生性發炎現象,臨床上會見到水腫、血尿、蛋白尿或高血壓等症狀,傳統上多從〝風水〞病來論治,有其不錯的療效,《金匱要略》水氣病篇言「風水,其脈自浮,外證骨節疼痛,惡風。」,「面目腫大有熱,名曰風水,視人目窠上微腫,如蠶新臥起狀,其頸脈動,時時咳,按其手足上,陷而不起者,風水。」,另一條文言「脈浮而洪,浮則為風,洪則為氣,風氣相博,風強為隱疹,身體為癢,癢為泄風,久為痂癩。氣強為水,難以俛仰,風氣相擊,身體洪腫,汗出乃愈,惡風則虛,此為風水。」,從這些條文的敘述,可以清楚的看出,小兒急性腎絲球腎炎和過去的風水病,不論在病症---水腫、外感症狀,以及病因---風邪外襲、皮膚瘡毒,都有極其相似之處,故以中醫角度,小兒急性腎絲球腎炎從〝風水〞病論治,是無庸置疑的。

 

二治肺為先

     《金匱要略》言「太陽病,脈浮而緊,法當骨節疼痛,反不疼,身體反重而酸,其人不渴,汗出即愈,此為風水。」,小兒急性腎絲球腎炎臨床特徵,除了少尿、蛋白尿、眼窠四周水腫外,一定有發熱惡寒、無汗等表症,這是風水的典型脈症,和外邪的侵襲有關,感受風寒、風熱或濕毒之邪後發病,肺外合於皮毛,外邪的侵襲,常由皮毛受邪而後犯肺,《內經》言「皮毛者肺之合也,皮毛先受邪氣,邪氣以從其合也。」,因此外邪侵襲皮毛,肺臟首當其衝,又言「肺者,相傳之官,治節出焉。」,肺主治節,主要表現在治理調節全身氣化功能方面,氣化和身體水液的調節有關,故有「肺為水之上源」之稱,當外邪侵襲肺臟,肺臟失其宣化肅降的功能,治節無權,則不能通調水道下輸膀胱,進一步導致腎臟氣化不利,使體內水液代謝失常,出現了小便不利、水腫等症狀,從這一特點可以看出,小兒急性腎絲球腎炎,併發的部位雖然是在腎臟,卻和肺衛的不固關係密切,所以不應一昧的從腎去利水,反而應該從肺去除邪,往往肺之宣發、肅降功能恢復,小便也就能通暢,水腫也隨之消失;《金匱要略》言「諸有水者,腰以下腫,當利小便,腰以上腫,當發汗乃愈。」,腰以上腫,水在外,發汗水隨汗出而病癒,風水病外邪束於肌表,肺衛鬱閉,外不得宣發散表邪,內不能通調水道利水,故症見發熱惡寒、眼窠及頭面浮腫、小便不利,故治療風水病當以宣肺解表為先,一則發汗表解,水隨汗出,再則宣肺肅降,使水道通調,水液下泄膀胱,氣化而出,否則表邪不解,肺氣鬱閉,徒用它法,邪無外達之機,病症纏綿不愈,加劇病情而已,所以小兒急性腎絲球腎炎當以治肺為先,只要肺的治節和肅降功能恢復,水自然能下輸膀胱令小便通利,水腫旋即消退。

 

三健脾為本

       小兒急性腎絲球腎炎通常病程較長,後期多已無外感症狀,但仍會有輕微水腫或蛋白尿反覆異常的現象,病童多見面色蒼白,食少倦怠,氣虛無力,腹脹納呆等脾虛症狀,所以後期的治療當以健脾為主,使脾能健運,水得以化,而求治病之本,《內經》言:「脾主運化」,有促進體內水液吸收和運行的功能,《素問•經脈別論》言:「飲入於胃,游溢精氣,上輸於脾,脾氣津散,上歸於肺,通調水道,下輸膀胱。」,如果脾失其健運,則水濕停留,氾濫為水腫,又《素問•至真要大論》言:「諸濕腫滿皆屬於脾」,《丹溪心法》亦強調「水腫因脾虛不能制水,水漬妄行,當以蔘朮補脾,使脾氣得實,則自健運,自能升降運動其樞機,利水自行,非五苓、神佑之行水也。」,這些說明了脾和水液的代謝有密切的關係,另外脾虛不能上輸精氣於全身,致精氣下泄徑走膀胱,出現了蛋白尿的現象,小兒脾常虛,脾虛運化能力不足,致小兒急性腎絲球腎炎的後期,水腫和蛋白尿常會反覆出現,另一方面脾氣的盛衰可以影響肺氣的強弱,脾虛導致肺氣的不足,肺氣不足致衛陽不固,使機體防禦外邪的能力降低,這也使病童容易再遭受外邪而加重病情,以致少數病童遷延數月而不癒,因此小兒急性腎絲球腎炎後期的治療當以健脾利水為本,脾氣強,運化正常,水濕不致停留,脾氣強則肺氣固,小兒不易再受外邪侵襲,如此不但能加速疾病的痊癒,更能鞏固療效。

 

四結論

       馬光亞老師在資深中醫師傳承研習會上,有關〝腎炎的診斷和治療〞的題目上提到,一宣肺解表是急性腎炎早期治療的關鍵,二急性恢復期以健脾補腎為本,這二個要點同樣是治療小兒急性腎絲球腎炎關鍵所在,就中醫的觀點,小兒急性腎絲球腎炎和外邪的侵襲有關,常在感受風寒、風熱或瘡毒之邪後發病,因此病童會有發熱惡寒等外感症狀,雖然病位是在腎,但和肺衛的不固有關,所以當以治肺為先,肺之宣肅功能正常,小便自然通利,再則小兒的生理特點,肺常虛,衛外能力不足,容易再感受外邪,進而加重病情,從肺先治,能儘早提高小孩抵禦外邪的能力,有助於病童的康復,另外小兒急性腎絲球腎炎的恢復期,水腫多以消退,肺的外感症候亦消失,除了蛋白尿有時異常外,腎的部分也缺乏明顯的症候,但病童面色萎黃、身倦、納呆、舌胖有齒痕、舌苔薄白等脾虛的症候卻會一直存在,故恢復期當以健脾為主,脾為後天之本,氣血生化之源,飲食的納化,精微的傳輸,水濕的運行,皆有賴脾氣的健運,脾氣虛,運化失常,精微不生,水濕停聚不化,致使病情延長,纏綿不易痊癒,因此健脾為小兒急性腎絲球腎炎恢復期的治療方向,從這一方向則能幫助病童提早康復,中醫在治療小兒急性腎絲球腎炎也有不錯的療效,著重在肺與脾是其關鍵,這也頗符合小孩的生理特質。